车篑皂醛 2007-12-17 08:41
雨中
天还没亮我就知道下雨了。我没有下床推开门窗查看，但我知道我的感觉无论如何是不会错的，心想这雨本该老早落下来的，偏偏时至今日才在这个即将黎明的时候神秘地造临。它注定要在黎明起床后给人难以言表的惊喜，它不动声色的飘落着，迈着舒缓轻盈的步子。这是一种细小如丝的雨，用“润物细无声”来形容它虽说不是非常的准确，但也有几分合适。没想到夏天这个时令竟会落下如此细腻含蓄的雨，没想到两个多月无雨的日子将在今晚被打破，这雨真称得上“久违”二字了。
我的心一下子变的闲适且古朴起来。我知道心的焦躁需要雨的滋润，灵的荒芜需要雨的浸泡。在这样一个雨天里，所有的借口和推脱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，那么的毫无别扭，这时灵魂突现，思路清晰，一篇篇文字毫不费力就孕育而出了，这对于常写字的人来说不能不算一次实实在在的恩惠。这雨抹去了我心灵的污浊和败絮，让人找回了曾经的自由自在和自我，它让我的文字变得圆熟而流畅，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措辞都觉得有着另一种意境。雨就这样平淡无奇地下着，这种不见雷声的雨让我颇有一种可以依赖的预感，它决不会是短暂的，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，相反一开始就雷电交加狂风聚至的雨反而不会长久，就像应付而虚假的嚎啕大哭，那泪是断然不会多的，它往往会在突兀和大气磅礴的强悍里早早死去，充其量也只算个匆匆而过的戏台小丑，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雨的主角和实质。所以对于雨，我到喜欢那种绵长而断断续续的淅沥，喜欢那种不动声色却能把它的威力发挥到极致的低调。于是青灯黄卷、红袖添香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变为现实，我们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，慢成了真真切切的心灵愉悦。雨中的一切都显得调皮而充满朦胧的诗意，天空如此，大地如此，心灵亦如此。
所以我无法入眠了。我轻轻推开窗，让雨的腥味扑进我的鼻子，充盈我的室内。雨虽然下的细小，但很紧密，室外的空间不再是黑幽幽的无底谜团，而是一种灰蒙蒙的浅蓝，时间勾兑了夜的颜色，夜色显然是淡下去了，因为黎明马上来临。我就那么凝视着窗外，那么漫无目的地思索，心儿些许的饥渴就像这雨一样铺天盖地蔓延了…..我终于回过头来，拧开台灯调至成柔和的光线，细读一本搁置许久而未能读完的书：史铁生的《务虚笔记》，很快进入了阅读之境，内心被飘零的文字浸透盈满了……天空渐渐有了几分亮色，雨依旧没有渐止，飘飘落落似乎又大了些，竟哗哗啦啦起了响声。天终于大亮了，新的一天来了，有多少人在睡醒的刹那间发出稀嘘的惊呼“哦，终于下雨啦！”
这场雨一连下七八天，证实了我当初的判断。
我内心的惊喜转化为淡淡的平和。我看完了几本书，这是我雨天的爱好；父亲打着伞去河边垂钓了，这是他雨天的爱好。母亲则在我的身旁打毛衣。爷爷奶奶也进来了，聊着闲话。他们都是八十多岁的人了，需要关注。我常年在外打工，也难得回来几次，而这场雨也断绝了我与外界一切的应酬。我在爷爷奶奶跟前找些话题，我知道时髦的话题于他们是无关痛痒的，也没有兴趣，所以就选择老话题，诸如说一些流年历史，旧时趣闻，聊一些老亲戚，当然也聊些村上的街坊邻居。我甚至让爷爷给我讲故事，让奶奶给我出古老的谜语，其实爷爷的故事我不知听了多少次，奶奶的谜语我也多半是知道答案的，但我就是让他们讲。看得出他们与我的闲谈是很愉快的，我在外的日子里，他们为我牵肠挂肚，操了多少心呀，他们又是如何的寂寞难耐呢，人老了，图的也就是一个团圆。我每次出远门心底都会有一丝丝的不安和不可名状的焦虑，虽然爷爷奶奶的身体尚好，但毕竟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，生死问题决不是闭口不谈所能掩饰的，我陪在老人身边的日子是那样的稀少，走时又是那样的匆忙，而现在我只能多陪老人家说说话，让心里平衡一些罢了。在这样的雨中，在这样的氛围里，他们的话让我看见一个家族的荣辱兴衰，一个历史过程的风雨变迁，一个民间伦理道德规范朴素的传承。父亲的成长，我们的童年，以及我记忆丢失的部分都依稀在雨中浮现起来，仿佛下了一个世纪的雨，那丝丝的凉意和柔软的潮湿沁入心间，而我收获着久远的气息。
院子里的葡萄树在雨中越发张扬起来，青涩的果实在雨水的滋润下似乎打个激灵，一天一个模样，小的玲珑，青得可爱。我每天都会撑着伞走近葡萄架下观望他们成长的速度，这雨大大促进葡萄的新陈代谢，这种生机是惊人的，我似乎能感受到一股生命的暗流在涌动，在奔腾。葡萄的主干在雨中显得格外苍老而遒劲，弯弯曲曲深刻的纹脉里暗藏着久远的年华。他们运输着丰富的养料，传递给每一条枝丫上的果实，果实们有这样一个稳固的后方，又怎能不蓄势待发、怎能不勃勃生机呢！
葡萄树多么像一个家族。
雨是在一个午后停下的。天气放晴了，碧空无云，间或有青蛙和鸟的鸣叫，看吧，那天边一片片晚霞俯视着雨后苍茫而清新的大地。
fengxiatao 2007-12-17 08:41
家乡的雨天是恬静而充实的！
很欣赏这样的写意文字，加精了~~ [img]htttp://www.558fy.com/caiji/em01.gif[/img]
幽谷风月 2007-12-17 08:41
在公司干的不赖 [img]htttp://www.558fy.com/caiji/em02.gif[/img][img]htttp://www.558fy.com/caiji/em02.gif[/img]
